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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京的下馬威(4)

逃離北京 作者:趙林林


周元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兩個第一次出遠(yuǎn)門的年輕人遇見突發(fā)事件除了拿著手機(jī)不停按重?fù)茉贌o他法。

艾雪小聲提議:“先找個賓館住下吧?!边@是目前最實際也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在一家門臉干凈又不算奢華的賓館前臺,周元遭遇了另一個危機(jī)——錢丟了!臨出門時周京山給他5000塊錢,放在貼身的口袋里。這一路他沒翻沒動,現(xiàn)在居然不見了。他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可惜什么也沒摸到。

艾雪急了,她是偷跑出來的,身上沒什么錢,這5000塊是他們在北京活下去的基礎(chǔ):“你好好看看,別著急,是不是放在行李里了?”

周元打開所有箱子,把疊整齊的衣服散開再疊上,半小時后,艾雪死了心?,F(xiàn)在能做的也只是在前臺小姐鄙夷的目光里把行李搬到門外。

北京的太陽很好,明晃晃的普照眾生。周元覺得心里挺涼,連帶著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咱們找他去。”總不能拎著行李打道回府,何況他們也沒有回去的旅費,他拉起艾雪,直奔出租車而去。幸好身上還剩了些零錢,住店不夠,坐車總夠了。

李進(jìn)給的地址上寫著天通苑一區(qū)。起先周元以為這么大氣高檔的“苑”應(yīng)該在市中心,最遠(yuǎn)也出不了二環(huán)。隨著出租車司機(jī)一路狂奔,計價器上分分鐘飆升的數(shù)字看得他膽戰(zhàn)心驚。

艾雪緊挨著他,手指摳進(jìn)他胳膊,咬著嘴唇在他耳邊小聲說:“這是要去哪兒?。繒粫o咱繞遠(yuǎn)了?這不是出了北京了嗎?”

周元咳了一聲,清清嗓子,剛想說話,司機(jī)耳朵尖,把話茬接過去:“拿我當(dāng)什么人了?咱可是文明司機(jī),不信你們可以找計量局的來,再說了,昌平,那是近的嗎?”

消費了78塊之后,周元和艾雪站在李進(jìn)家樓下,仰望高樓,不知該喜該悲。地方是找到了,主人依舊杳無音信。

等吧。

誰說的,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蒼老。這么幾十分鐘,周元真覺得漫長到老了。

艾雪看著周元,楚楚可憐:“周元,我餓了?!?/p>

上一頓是在火車上吃的,一人一個面包一個雞蛋,艾雪不喜歡吃蛋黃,把雞蛋給了他。十小時過去了,那塊可憐的面包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周元摸摸口袋,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一共還有不到一百塊錢,每一分都應(yīng)該花在刀刃上。

把剛才司機(jī)找的22塊錢塞給艾雪,周元一副凜然之色:“你去吃飯吧?!?/p>

艾雪不動,錢都攥出汗來了:“你呢?”

“我不餓。”話音剛落,肚子不爭氣地叫喚起來,周元只能苦笑:“我不想吃。我得等他,不然他回來了看不見我們,就錯過去了?!?/p>

艾雪馬上聲明:“我也不吃了?!?/p>

周元舍不得讓她陪著自己挨餓,正為難的當(dāng),李進(jìn)回來了,手里拎著好幾個塑料袋,人未到,聲先至。

“你們來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把日子記錯了,我怎么記得是明天呢?這事鬧的!怪我怪我。你們怎么來的?真能找到,不錯啊,累壞了吧?快上樓……”

3

李進(jìn)的房子是位于15樓的一個單間,新樓,一模一樣的防盜門,周元懷疑隨便一把本樓的鑰匙就能打開所有門。李進(jìn)掏鑰匙的時候,帶出了一個皺皺巴巴的避孕套,忙踩在腳下。艾雪光顧看墻上的廣告牌,沒理會。周元看見了,沒說話。打開門,一股混濁的空氣撲面而來,這是一種類似大學(xué)里男生宿舍的味道和感覺,周元曾經(jīng)聞了四年的味道。李進(jìn)把衣服隨手一扔,落在地上大大小小或鼓或扁的塑料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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