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觀察別人的時候,往往也就是在觀察自己。自從意外發(fā)生后,林肯 萊姆很少留意別人的身體。他看見她身材高挑,腰肢纖細,有一頭火紅的頭發(fā)。換作別人看到這樣的女人一定會贊嘆說:多漂亮的寶貝!但對萊姆來說,這種念頭壓根兒沒有出現(xiàn)。這個女人給他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她的眼神。
不是驚訝的眼神。顯然,沒有人事先告訴過她他是個殘疾人。她的眼神里有其他東西,一種他以前從未見到過的神情。和大多數(shù)人的反應(yīng)截然相反,看到他的身體狀況,她似乎感到放松。走進房間時,她顯得十分輕松愉快。
“你是薩克斯警官?”萊姆問。
“是的,”她說,及時控制住自己差點伸出去的手,“你好,萊姆警探?!?/p>
塞林托把她引見給鮑林和霍曼。她知道這兩個人,但以前只是聽說過他們的大名。此刻她的眼神又變得謹慎小心了。
她四下打量這個房間,看到房里的灰塵和昏暗,最后把目光落在桌子底下一張半攤開著的美術(shù)招貼畫上面。那是愛德華 霍伯的作品《夜鶯》,描繪一群深夜還泡在小飯鋪里的寂寞人。這是萊姆丟掉的最后一張畫作。
萊姆簡要介紹了一下有關(guān)下午三點最終期限的情況,薩克斯冷靜地點點頭,但萊姆看到某種情緒從她的眼睛里閃過――是恐懼?還是厭惡?
杰里 班克斯――他手指上戴的確實是學(xué)校紀念戒指而不是結(jié)婚鉆戒――立刻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對她報以燦爛的微笑。但薩克斯只瞥了他一眼,明白表示他們之間在這里不會有什么戲唱,而且很可能永遠沒戲。
鮑林說:“也許這是一個圈套。我們跟著他的指引找到那地方,沖進去才發(fā)現(xiàn)那里有顆炸彈?!?/p>
“我不這么認為?!比滞新柭柤缯f,“何必如此麻煩呢?如果你想殺警察,只要上街隨便找一個,對他開槍就行了?!?/p>
鮑林瞟了一眼塞林托,又把目光飛快地轉(zhuǎn)移到萊姆身上。接著是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大家想起正是因為那起殺害警察的牧羊人案,萊姆才會被傷成這副模樣。
不過林肯 萊姆對這種失言并不在意。他接著剛才的話題說:“我同意朗的看法。不過我還是要叮囑所有搜索、監(jiān)控和人質(zhì)拯救小組的人員,睜大眼睛小心埋伏。我們的對手似乎有他自己的一套游戲規(guī)則?!?/p>
薩克斯又看向那幅霍伯的畫。萊姆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他反省了一下,也許那些小飯鋪里的人并不是真的寂寞。仔細想想,他們看上去竟然都他媽的挺滿足。
“我們掌握的物證可以分為兩類?!比R姆說,“一類是標準物證,不是不明嫌疑犯有意留下的,比如毛發(fā)、纖維、指紋,也許還有血跡、腳印。如果我們能找到足夠多,再加上一點點運氣的話,這些物證會帶領(lǐng)我們找到主要犯罪現(xiàn)場,也就是兇手的住處。”
“或者是他藏身的洞穴。”塞林托補充說,“某個臨時棲息地?!?/p>
“安全屋?”萊姆笑著點點頭,“我敢說你是對的,朗。他需要一個地方做事?!彼^續(xù)說:“還有一類是有意設(shè)置的物證。除了那些告訴我們?nèi)掌诤蜁r間的碎紙片,還有螺絲釘、一團石棉和沙子?!?/p>
“一個該死的清道夫游戲?!被袈R道,舉手捋過他那毛扎扎的平頭。他看上去就和萊姆記憶中當年的那個培訓(xùn)教官沒什么兩樣。
“這么說我可以告訴頭兒,我們有機會在時限內(nèi)找到人質(zhì)?”鮑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