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鴻生反而不想說話了,站在一旁看著梁小影歡快地和一個長得還不錯就是娘味十足的男人打情罵俏。
秦欽看看顧鴻生,又看回去梁小影懷里的小女孩,作恍然大悟狀。
梁小影忙道:“這是我女兒,這個是我——朋友。”
“原來你混了這么多年,還只混到一個朋友?。俊鼻貧J伸手拍拍顧鴻生的肩膀,嘆一聲,“兄弟你就是那廚房啊,里面擺滿了餐具和杯具?!?/p>
梁小影頓覺不對勁兒,湊過去一聞,登時明了,扭頭朝顧鴻生一攤手道:“他喝醉了?!?/p>
顧鴻生冷淡地回答:“看得出。”
梁小影:“……”
說不上哪兒來的感覺,但她總感覺顧鴻生不怎么待見秦欽。
果斷把這錯覺拋之腦后,梁小影朝秦欽身后看:“你一個人還是跟朋友一起的?”
秦欽嗤笑一聲,聳肩道:“一個人,正開車準(zhǔn)備回去,突然看到你,還以為是錯覺?!?/p>
但即便認(rèn)為是錯覺,他還是下車邊打電話邊朝這邊走,因為不想也不能錯過任何機會。人生就是這樣,哪怕是一件小事,也絕對要采取積極而主動的姿態(tài),這就是秦欽貫來的處事態(tài)度。梁小影對于這一點早就知道,她曾經(jīng)覺得世界上沒有比自己更加了解秦欽的了,反過來也一樣。
雖然只是曾經(jīng)而已。
她不自覺又開始嘮叨了:“你喝了酒還一個人開車?這段時間本來就查得很嚴(yán),到時候被抓——”她又停下,撇嘴笑了笑,沒再說了。
他不會被抓的,他從小打架斗毆飆車那么多次,被抓了又如何?被抓了也有老爸找人把他放出來,毫發(fā)無傷,權(quán)當(dāng)半日游,還能順便喝杯茶,和叔叔伯伯們聯(lián)絡(luò)感情。
他挑眉,看一眼顧鴻生,笑道:“你真有耐心聽她嘮叨。”
顧鴻生點點頭當(dāng)做回答,雖然他很不想回答。
這世界上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他嫌她嘮叨,可是他不知道,她并不是對每個人都像對他那樣熟稔嘮叨。
有時候,肯對一個人嘮叨,代表關(guān)切和不放心,以及那種旁人比不上的熟悉和親切。
他這邊心里不是個味兒,秦欽已經(jīng)把目光從他身上轉(zhuǎn)移到了小小影身上。
小小影也睜著好奇的眼睛與他對視。
他笑得開懷而燦爛,稍稍彎腰,身子前傾,說:“你好呀,我是秦欽叔叔。”
小小影一愣:“親親……叔叔?”
誰也沒聽清她的意思,秦欽點頭:“對,秦欽叔叔?!闭f著抬起手,“來,讓秦欽叔叔跟小美女握個手?!?/p>
小小影望望他的笑臉,又望望他的手,擰著小眉頭猶豫一陣,又扭頭看媽媽:“媽媽……”
梁小影對她笑著點點頭,像是在鼓勵她。
小小影為難地再回頭去看秦欽,猶豫一下,害羞地扭頭趴回梁小影懷里扭來扭去:“握手可以,不親親……”
沉默了一會兒。
小小影和顧鴻生兩人望著蹲到地上捧腹大笑的秦欽,不由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梁小影早已習(xí)慣秦欽這樣的瘋癲——曾幾何時,不是他一個人在那里瘋了一樣的笑,而是他和梁小影兩個人站在街頭,面對來往洶涌的人群,一起瘋了似的笑,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眼光。
“我們又不是在做虧心事,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你還能一個個去看他們的眼光?自己問心無愧就行了。笑!用力地笑!”這是那時候秦欽告訴她的。
那個時候的秦欽簡直可以用風(fēng)華絕代來形容。
最起碼,梁小影那時候往往覺得他只是自己的一個幻覺,因為美好得太不真實了。
毫無形象地自顧自笑了許久,秦欽蹲在地上,抬頭看著梁小影,突然想起當(dāng)年那個跟著自己一起發(fā)瘋大笑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