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冷盤 第二章(3)

冷盤 作者:(美)克雷格·約翰遜


她戳著我的肚子,讓一根手指停留在我腹部的一圈脂肪上,每說一個字,就戳我一下,以示強調(diào)?!叭绻丫汝犚粺o所獲,你會給奧馬爾打電話嗎?”

“這是讓你離開的另一個理由。你不喜歡奧馬爾?!?/p>

她又戳我一下?!澳阋?dāng)心,好嗎?”

這些話從維克嘴里說出來聽上去很奇怪。但我把這當(dāng)成愛,重重地拍著她的肩膀,說:“我一直……”她把我的手打開。

“我是認(rèn)真的。”她的眼睛看上去不溫和,從來都會直視你,極少往兩邊看,而且總是藏不住事。這樣的眼睛對我有用。“我覺得這一切有點好笑。”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鼠尾草和低矮的野草,看著太陽從山頂上升起,映紅群山?!班?,你這下有五個小時和聊女人的直覺了。”她又狠狠戳了我一下。

我繼續(xù)留在現(xiàn)場轉(zhuǎn)悠,直到搜救隊完成第二次搜索。然后,我坐到銀子彈里寫報告。弗格端著杯咖啡走過來,手里拿著另一個面包圈。我趁他準(zhǔn)備咬下一口之前問道:“發(fā)現(xiàn)什么沒有?”

“一無所獲。只看到大量羊糞和羊腳印?!?/p>

“有什么值得懷疑的腳印嗎?”

“沒有,也沒有值得懷疑的羊糞。上面就像丹佛的牲畜圍場。”

我突然想到,你或許只能將死者殺死一次,但同一個犯罪現(xiàn)場卻可能死上千個人。我希望在這塊小地方得到的任何有用信息,正安全地裝在塑料袋里,被送到夏延。動機也許都是好的,但如果我們能弄清楚動機,也許就極有可能找出是誰干的。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覺得我可能將不得不給奧馬爾打電話。

開車去普里查德家的路上,我回憶起最后一次看到科迪活著的情景。這孩子體格魁偉,后衛(wèi)球員體型,一頭金色卷發(fā),淡藍色眼睛。他長得像媽媽,脾氣像爸爸,腦子卻不如媽媽或爸爸的好使。我曾三次逮捕他,最后一次是因那次強奸案??频弦苍屪约涸诋?dāng)?shù)氐拿绹林鐓^(qū)家喻戶曉,因為謝里丹報曾引用他的話:“對,她是個反應(yīng)遲鈍的紅種人,但她是自討苦吃?!?/p>

普里查德一家住在杜蘭特鎮(zhèn)郊外的一個地方。我到達那里時,車道上一定已經(jīng)停了八、九輛車。消息傳得很快。我熄滅引擎時,我馬上不得不去做的事將產(chǎn)生的巨大影響像伯林頓鐵路上的火車一樣向我襲來,勢不可擋。你該怎樣告訴父母他們的孩子死了?當(dāng)然,他們肯定已經(jīng)從小道消息中聽說了。但我?guī)淼氖枪俜较?。我任由自己先長嘆一聲。

一群燕子在銀子彈附近飛翔。我可能也驚擾了它們的家庭生活。今天好像不是我的吉日。我已經(jīng)超過二十四小時沒睡覺。通宵工作不難,因為太陽沒出來。但太陽一出來,我的眼睛就開始痛,整個人就有點恍惚。我一直都這樣。我正在眨巴眼睛,想調(diào)準(zhǔn)目光的焦距時,聽到紗門砰的打開,看到約翰·普里查德順著車道走過來。我從來不大喜歡約翰。他是那種總喜歡控制別人的人。但今天我們之間的交談還不算太糟糕。他告訴我科迪二十七小時前離開家,身上帶著兩張獵鹿許可證。我告訴他科迪不會回家來了。

***

我用盡剩下的力氣,繼續(xù)開了七英里,回到自己家。我一屁股坐在門廊上——不,是大門口,但沒坐多久,因為天太冷。我心里好像更愿意往房子里面走,而不是坐在外面。因此,我頭重腳輕地走進去。直到電話響起,我的意識才清醒過來。女兒逼我買的答錄機接起電話。“這是隆美爾家。此刻沒人接電話,因為我們抓壞人或者當(dāng)好人去了。請在‘嘟’聲后留言。我會盡快回復(fù)。祝你愉快!” 她錄這條留言時開心極了。她是照著印刷好的指南念的,只做了一點修改。每次聽到我都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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