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在太子位更易的較量中,司馬炎是勝利者。但是沒有出場的司馬衷也是勝利者,而且是更大的勝利者。
白癡司馬衷太子之位的確立?鞏固,是許多原因相互作用的結(jié)果。比如楊皇后對晉武帝的勸告,賈充及其黨羽對司馬衷的支持,太子妃賈南風的精明,皇孫司馬遹的聰慧等等。但是晉武帝司馬炎作為決策者本身構(gòu)成了最大的原因,要為白癡皇帝的出現(xiàn)承擔主要的責任。司馬炎受主觀意愿的影響,偏聽偏信。一方面,他堅持嫡長子繼承制度,即使看到了兒子的弱智,也下不了更換的決心。在后宮妃子的鼓動下,他從心里鞏固了司馬衷的太子地位。另一方面,即使面臨著更優(yōu)的選擇,司馬炎出于陰暗心理,排斥他人,只相信自己一脈的繼承者。
很奇怪的是,司馬衷自己卻毫無作為,輕易地?為太子并鞏固了地位。也許他對周邊的這一切明爭暗斗都毫無感覺,但是他的出身和婚姻關(guān)系卻決定了他后半生的命運。
在中國古代根植于血統(tǒng)原則的世襲制度下,皇位繼承就是如此的有趣。它看重的不是一個人的能力和威望,而完全是基于血緣的身份。即便有人想改變血緣的強硬標準,也很難阻止像司馬衷這樣的白癡成為新的皇帝。
司馬炎強迫齊王司馬攸就籓的時候,駙馬王濟除了自己陳情外,還和另一個駙馬甄德一起發(fā)動各自的妻子,也就是公主入宮規(guī)勸父皇司馬炎收回成命。面對哭泣的女兒們,司馬炎發(fā)怒說:“朕和齊王是兄弟至親,齊王?藩是朕的家事,甄德、王濟怎么能屢次讓老婆來哭哭啼啼的!”王濟是司馬炎非常喜歡的女婿,才氣逼人,招人喜歡,如今也因為這件事情被貶官外放。
不久,司馬炎又想召回心愛的女婿,就對和嶠說:“我想痛罵王濟一頓,然后給他加官晉爵,如何?”和嶠提醒他,這不是一個好主意。結(jié)果,司馬炎還是召回了親愛的女婿王濟,痛罵了他一頓,然后問他:“你慚愧嗎?”王濟回答:“民謠說,哪怕只有半尺布一斗粟,兄弟也要共同分享。每次我聽到這句民謠,就為陛下感到可悲。其他人能令親友疏遠,臣不能使陛下兄弟親愛,感到有愧于陛下?!彼抉R炎?言,采取了一貫的應對方法: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