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6)

奧麗維亞的夢魘 作者:(美)諾拉·羅伯茨


“我從來沒有不尊重你的工作?!?/p>

“但尊重的字眼兒,您從來沒有說過?!敝Z厄突然意識到,這是他長久以來的一塊心病,“我會找到突破口的,找到后?定讓它為我所用。這招兒還是打您那兒學(xué)的。星期天我再來看您?!?/p>

弗蘭克向前跨了一步,想再說點兒什么。但諾厄已大踏步地離開了。他坐了下來。真的老了,沒有用了。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諾厄情緒惡劣,開車回家的路上怎么也緩不過勁兒來。他無法集中精力開車, 像一名青灰色寶馬車里急躁的乘客。他把汽車頂部的天窗打開,收音機開到最大,企圖驅(qū)散憤怒,淹沒他紛亂的思緒。

他突然發(fā)現(xiàn),父親從來沒為他小說的成功欣喜若狂過!他痛恨這個突如其來的發(fā)現(xiàn),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唉,真夠蠢的。他都多大了,?道還需要父母為他的成功拍巴掌吹口哨?他再也不是在罰球線上投籃比賽得分的十八歲少年了。他是個成年人,事業(yè)小有成就的成年人。他收入頗豐,文學(xué)評論家冠在他頭上的溢美之詞,完全可以滿足他的自尊與虛榮。謝天謝地。

他很清楚,父親一直不贊成他走文藝創(chuàng)作之路。父子倆不想起正面沖突,所以都避而不談。

至今父親仍耿耿于懷。

薩姆?坦納不僅僅提供了一個可聽的故事,他還把諾厄生活中寶貴的親情撕開一個血淋淋的口子。從諾厄決定擷取犯罪河流里的朵朵浪花的那一刻起,裂痕就產(chǎn)生了。只不過雙方心照不宣而已。

諾厄知道,寫作中的杜撰與虛構(gòu),美麗而生動。但深入實體暴露真相,解剖殺手,還受害者,幸存者人間正道,將他們的靈魂袒露出來供大眾消費。這是父親不喜歡的,也是他不能理解的。

此時,諾厄不知道怎樣才能解釋清楚,情緒壞到了幾乎崩潰的邊緣。

一眼看見卡莉恩的車停在他的房子前面,他的心情在剩下的這段路上更加難以平復(fù)。

她獨自坐在后院,修長光滑的腿上套著淺粉色短襪,寬邊草帽使她免于曬傷。他打開玻璃門,她抬眼望過來,特制的琥珀色太陽鏡后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水,雙唇顫抖著。

“噢,諾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是怎么啦。”

他昂著頭。又是老一套,一點兒創(chuàng)意也沒有。幾個星期來,他們的生活模式就是這樣:拌嘴、咒罵、非難、扔?xùn)|西、摔門、砸東西,然后淚眼汪汪、道歉。周而復(fù)始,他早就膩歪透了。

如果她能改弦易轍,還可以留在他身邊,貢獻她的性。

她起身走過來摟住他的脖子,笑得很勉強畏縮。他斷定她根本沒有改過的誠意。

“這些日子沒有你,我一點兒也不開心。”她把嘴湊了上來,“咱們進屋去,看看我有多想你。”

糟糕,他絲毫沒反映,一點兒欲望也沒有。

“卡莉恩,它不想。我們必?承認,它渴望的時候才是最好的?!?/p>

“你說的不是真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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