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氣泡浮在水面上悠閑地一蕩一蕩,無論水波如何蕩漾,那串氣泡就是不離去,始終和他保持著固定不變的距離,似乎也在打量著趴在船邊的他。他們就這樣一直僵持著。
湖面上的陽光好像出奇地?zé)霟?,他很快就感到血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升溫,血管好像就要爆了,真想跳到湖里去涼快涼快。
他突然醒悟過來:這水妖分明是在故意消耗他的體力和時(shí)間,好阻止他去湖中小島。也許這個(gè)水妖并不像他想的那樣厲害,否則早就跳出來襲擊他了。水妖不敢輕舉妄動(dòng),說明心里也沒有勝他的把握。
差點(diǎn)中計(jì)!他一拍腦門。
就在他不準(zhǔn)備理會(huì)湖中的埋伏繼續(xù)前行的時(shí)候,突然發(fā)現(xiàn)木槳在水里的那頭被什么東西給拉住了。與此同時(shí),一個(gè)聲音從水里傳了上來:“我們本來都相安無事,可你偏偏要來探聽我們的秘密,破壞掉我們的生活,為什么非要這樣做?”
我們?洪力一驚,隨即小心翼翼地對著那串氣泡問道:“我對你們并沒有惡意,我來這里只是想找回我失蹤的同伴。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什么人?‘你們’又有多少人?”
水妖對他的反問似乎更加惱火,氣泡就像壺里燒開的水一樣咕嚕咕嚕地往上涌,惡狠狠地回?fù)舻溃骸澳愦蚵犨@么多干什么!我告訴你,你的同伴根本就不在我們手上!快回去吧!”
“你真是從湖中小島來的嗎?”他死死地盯住那串氣泡,生怕這個(gè)水妖趁他不留神又像上次那樣溜掉了。
氣泡動(dòng)了動(dòng),似乎在考慮著應(yīng)該怎樣回答他的問題。
“我不能輕易相信你的話,除非你有辦法證明我的同伴不在你們手上,否則,我一定要去湖中小島!”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失蹤的同伴長什么樣子,我說過了,這件事與我們無關(guān),如果你非要去湖中小島,我就掀翻了你的船!”水妖扔下了一句惡狠狠的警告,氣泡咕嚕咕嚕地漸漸散開,看樣子是準(zhǔn)備離去了。
“等等,你不能走!”洪力來不及多想,縱身跳進(jìn)了水里。
可是,他看見的竟然是一條魚!
一條十分大的魚,身子幾乎和他一樣長。如果不是因?yàn)槟菞l魚身上反著光的鱗片和左右不停擺動(dòng)的鰭,他幾乎要以為自己眼前的是一只“獸”。
原來是一個(gè)魚妖。一條沒有尖牙和利齒的魚,再怎么厲害也不至于把人吃了吧。他稍稍松了一口氣。
可是因?yàn)樗谶@條魚的身后,所以只能看見它的后半部分,他很想知道,這個(gè)會(huì)說話的魚妖長了一張什么樣的臉。
他猛地一伸手,死死抓住了這條魚的尾鰭。沒想到這條魚不只塊頭大,而且還相當(dāng)?shù)撵`活,它只是一扭身,不僅掙脫了他,還用尾鰭狠狠地抽了他一下,打得他眼冒金星,一下子呼吸失調(diào),差點(diǎn)沉到水里去。
看來是個(gè)狠角色!他拔出腰間的匕首,使盡力氣猛地一下扎到了那條魚妖的肚子里。暗紅色的血嘭的一下在水里散開,他聽到了魚妖凄慘的叫聲。
這慘叫聲竟然如此熟悉!
他正想游上前去,魚妖這時(shí)也轉(zhuǎn)過了臉來。
是你!他驚訝地張大了嘴,四肢像僵住了一般,任憑身體里的氧氣不停地從嘴里涌出來變成氣泡溜走。
他呆呆地望著“魚妖”逃走的背影,身體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往水底沉去。
從桃花谷回到天眼寺的時(shí)候,洪力已經(jīng)是身心俱疲了。他關(guān)上門,連小清也不想見。
水妖逃跑時(shí),那雙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憤怒、失望、哀求和憐憫一直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就像一只看不見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心痛不已。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gè)水妖,竟然就是大師兄慧清。
今天他雖然沒有探到湖中小島的所在,但是卻終于明白一件事——在桃花谷中,桃花、伯伯和慧清都是一伙的,而慧清三番五次地阻止他去湖中小島,一定是因?yàn)槟抢镫[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