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駝唇文玉幣(2)

敦煌遺書 作者:馮玉雷


按照它的指示,杜笛在沙漠里撿起發(fā)光的文字,喂養(yǎng)五蘊。

五蘊四歲時,深夜,杜笛被陣陣粗野的吼罵聲驚醒。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揮動皮鞭,抽打枯樹,嘴里同時憤怒地罵:“該死的阿古柏!叫你搶占我祖?zhèn)鞯霓r(nóng)莊!叫你奪光我家的財產(chǎn)!我抽死你!把你抽成沙漠,讓烈日曬,讓暴風(fēng)吹!”

五蘊問:爸爸,他在干什么?

杜笛說:瓦爾特把枯樹當(dāng)成阿古柏來懲罰。

五蘊問:枯樹也會疼的,我聽見它們在痛苦呻吟。

杜笛說:怎么可能呢?他心里有恨,就讓他播種去吧。

五蘊說:爸爸,你要不制止他,總有一天,皮鞭就會落到別人的身上。我做噩夢了,我怕。

于是,杜笛帶著五蘊回到村子。人們都說杜笛找到了古代寶庫,要他帶領(lǐng)大家去搬運財寶。杜笛說我在樹洞里躲藏五年,只看見過枯死的胡楊樹上結(jié)了一只紅蘋果。村里人說你別撒謊,就算枯死的胡楊樹能結(jié)出紅蘋果,總不能結(jié)出王子一樣高貴的孩子吧?杜笛反復(fù)說在樹洞里娶了一位逃難女人,她病死了。五蘊思念約特干,得重病,他在昏迷中說要回沙漠。杜笛請來最高明的醫(yī)生也無法治好,便偷偷帶他回到約特干樹洞。

杜笛尋找食物。他記不清羊皮書在哪個樹洞里,但知道文字模樣。在沙漠里,他撿滿一籃閃閃發(fā)光的文字,回到樹洞口。拉孜帶領(lǐng)人群圍住他,搶走籃子。文字忽然變成光芒四射的黃金葉。他們高呼發(fā)財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他們當(dāng)即成立和田尋寶協(xié)會,推舉杜笛擔(dān)任會長,級別相當(dāng)于“福王”或“太監(jiān)”。杜笛很高興,回到村子,帶領(lǐng)大家撿到很多財寶。那本羊皮書卻始終未能找到。

五蘊哭著說,我要看羊皮書上的文字裸奔!我要采摘文字!離開羊皮書,我要窒息!杜笛只得再次回到約特干。他給樹洞編號,挨個尋找。

與杜笛有著同樣虔誠情懷的,是尼雅古城里一枚早已過期的駝唇文玉幣。自從被遺落到沙地上后,它經(jīng)歷無數(shù)次掩埋、曝光、掩埋的重復(fù),在1874年那場大風(fēng)的肆虐中,厚厚的沙層再次被撕開,重見天日,呼吸文化,呼喚新主人。當(dāng)時,杜笛正在約特干死樹林的一個樹洞中。他聽見了雄渾的呼吸,以為是獅子、大象、塔里木虎或者駝唇大仙。五蘊也聽見了,他堅持認為是文字裸奔的腳步聲。他們循聲而去,走了三天,從另一個樹洞出來,才發(fā)現(xiàn)呼吸來自駝唇文玉幣。和田玉很珍貴。古城滋養(yǎng)的、會呼吸的玉幣能買下所有穿行沙漠的駝隊。很快,這個消息傳遍南疆地區(qū),傳到阿古柏和剛剛抵達喀什的福賽斯耳朵里。元浩--那時他還忠心耿耿地為阿古柏裸奔助跑--奉命將杜笛連同玉幣押解到喀什。

阿古柏召開福賽斯等著名外賓出席的觀摩大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玉幣卻停止呼吸。杜笛萬分焦急,他祈禱自己變成魔術(shù)師。駝唇大仙沒有顯靈,阿古柏也沒追究他為什么撒謊說從約特干的樹洞進去卻從相距很遠的尼雅古城出來,也沒立即下令讓毒蜂蜇死他。阿古柏組建一支駝隊并親自擔(dān)任駝主,同時,任命元浩為第一副駝主、杜笛為第二副駝主。杜笛主持駝隊常務(wù)工作。阿古柏笑瞇瞇說只要杜笛到克什米爾出趟差,駝隊就歸他;或者,“福王”將仿照清朝皇帝做法,頒發(fā)黃絲綢旗子,讓他招集人馬,到任何喜歡的綠洲屯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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