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亡命天涯(9)

帝國(上) 作者:克里斯托弗·鮑里尼


“我答應(yīng)?!彼霉耪Z說道。

接下來,他把如何發(fā)現(xiàn)史洛恩、自己為何決定不將其帶回沃頓國、自己給屠夫施加的符咒、給史洛恩的自我救贖機會――至少是部分機會――讓他通過改過自新以重獲光明等一一道來。最后,他說:“無論如何,不能讓若倫和凱特琳娜知道史洛恩還活著,否則,就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p>

阿麗婭坐在床邊,默默地盯著油燈和跳躍的火苗,然后,她說:“你該把他殺了?!?/p>

“也許是的,不過我下不了手?!?/p>

“不能因為討厭一項任務(wù)而逃避它,你簡直是個膽小鬼?!?/p>

面對她的指責,伊拉龍有些動怒:“是嗎?誰手里有刀,都可以殺了史洛恩??墒?,我要做可困難得多?!?/p>

“要說困難,也只是體力上的,而非道德上的?!?/p>

“我沒有殺他,是因為我認為那是不對的?!币晾埌欀?,仔細琢磨著自己的用詞,“我并非膽怯……絕對不是。至少,參加過戰(zhàn)斗以后不會這樣……完全是另外一碼事。戰(zhàn)斗中,我出手殺敵,可是,我不認為一個人的生死應(yīng)該由我自己決定,我缺乏這樣的經(jīng)歷和智慧。阿麗婭,每個人都會有一道自己不會逾越的底線??粗仿宥鞯臅r候,我明白自己的底線在哪里。即使加巴多里克斯為我所俘,我同樣也不會把他殺了。相反,我會把他帶到娜綏妲和奧林國王面前,如果他們判處他死刑,我就會很樂意地砍掉他的腦袋。不過,在此之前絕對不行。如果你愿意,就稱之為懦弱吧。我這個人就是這個樣子,我無須為此道歉。”

“這樣,你豈不就成了別人手中揮舞的一件工具?”

“我會盡我所能為大家服務(wù),不過,我從來沒想過要去引領(lǐng)大家,阿拉加西亞不需要另一個暴君?!?/p>

阿麗婭揉了揉太陽穴:“伊拉龍,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那里都會變得如此復(fù)雜?無論你到哪里,都會弄得自己身陷困境。你似乎是放著大路不走,卻總?cè)ミx擇披荊斬棘?!?/p>

“你母親也說過類似的話?!?/p>

“我不奇怪……好了,順其自然吧,我們誰也無法說服對方。除了公正和道德,我們還有更緊迫的事情要考慮。不過,將來你最好牢記自己是誰,明白自己對阿拉加西亞的各個族群究竟意味著什么?!?/p>

“我不會忘記的?!闭f完,伊拉龍停頓了一下,看看她有何反應(yīng),不過阿麗婭對此不置可否,伊拉龍坐到床邊,說,“你完全沒有必要來找我的,我沒事?!?/p>

“當然有必要。”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一開始,我猜你離開黑格林后會走哪條路,幸運的是,我猜的路線離這里以西大約四十英里。不過,這對我來說已夠近了,我可以通過傾聽大地的低吟來確定你的方位?!?/p>

“我搞不懂?!?/p>

“伊拉龍,龍騎士在這個世界上行走,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的。耳聰目明之人可以對種種跡象加以解讀:鳥兒會傳唱你的到來,大地上的野獸能辨識你的氣味,花草樹木會記住你的觸摸。騎士與龍靈相通,這種聯(lián)系強大無比,能感知自然力量的生物都會感應(yīng)到?!?/p>

“什么時候你得教教我這個法術(shù)?!?/p>

“這不是什么法術(shù),只是對自己周圍的萬物多加留心之術(shù)而已?!?/p>

“那你為何來到艾斯科夫村來?我們在村外會面不是更安全嗎?”

“迫不得已罷了,我猜你的情形也差不多,你不是自愿來這里的吧?”

“不是……”說著,他轉(zhuǎn)動一下胳膊,一天長途跋涉之后,身體十分疲乏,趕走睡意之后,他指著她的衣服,問道,“你是不是換裝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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