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剪刀男(3)

剪刀男 作者:(日)殊能將之


敏惠 由紀子 健三郎

看起來宛如一節(jié)詩。我小聲念了一遍全家的名字,原來樽宮家是個四口之家,樽宮由紀子還有個弟弟。

我在心里描繪這四口之家的畫像。樽宮由紀子是十六歲,那么父母應該在四十多歲。這棟公寓里有公司租用辦公,說明應該是租賃公寓,但這里離都心不是很遠,公寓又這么氣派,一個普通家庭租得起這種高級公寓,可見家境相當優(yōu)裕。能供女兒讀私立高中,也證明這是中流以上的家庭,至少這家人自己肯定這樣認為。

做父親的大概是個上班族,在都心某處高樓里的大型企業(yè)工作。四十多歲的話,想必正開始走向管理職位,擔任課長代理或課長助理這種職務。我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穿著阿瑪尼之類西服,戴著銀框眼鏡的男性,或許這是我在家庭連續(xù)劇里看過的演員形象也說不定。

至于母親和弟弟,由于毫無資料,完全想像不出來。母親還可以硬把家庭連續(xù)劇里的某個母親角色拿來湊數(shù),弟弟就一點概念都沒有。我根本連他的年齡都不知道,中學生?小學生?還是剛剛蹣跚學步的嬰兒?全家的畫像里,弟弟的部分一片空白。

樽宮由紀子的容貌沒必要幻想,只消在這里等著,很快就能見到了。

我從五○三號室門前離開,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電梯對面的走廊盡頭有樓梯間,樓梯整潔干凈,與我的公寓大不相同,燈光也很明亮,陰影和黑暗全無立足之地。

任誰都有棲身的地方。有人住在小土屋里,有人住在igloo【注】里,有人生活在年久失修的鋼筋公寓里,當然也就有人生活在電子門衛(wèi)守護的高級公寓里。

不過,樓梯的裝修毫不考究,外壁直接裸露著水泥,連涂漆都沒有,可能是緊急時避難用的。除非正在減肥中的人士,否則有那么豪華的電梯,很難想像居民會特意徒步到五樓。

這里應該無須擔心被旁人看見。

我在樓梯轉角處的地上坐下來,確認了手表的時間。下午兩點。我不知道現(xiàn)在的高中什么時候放學,但恐怕最少也得等上三個小時。

我的預想看來稍微樂觀了點。

下午六點多了,樽宮由紀子還沒回家。每次聽到電梯停下的聲音,我就登上樓梯張望走廊,出來的卻全是西裝打扮的上班族和主婦模樣的女性。淺綠色的制服一次也沒看到。

已經快到晚上八點了??磥黹讓m由紀子并不是個放學后就直接回家的穩(wěn)重高中生,還是說,她正在積極參加什么社團活動?

可能因為中午只將就吃了點垃圾食品,我開始感到肚子餓了。正考慮著是不是該死心離開時,聽到了電梯到達的聲音。

我登上樓梯,從墻壁的陰影處窺探走廊,電梯口走出來一個穿著淺綠色制服的少女。

可喜的是,少女直垂到背后的頭發(fā)閃著漆黑的光澤,身高約一百六十五公分。不僅身材苗條,制服裙子下的雙腿也纖細修長。

少女拿著個很大的布包,朝走廊走來。

第一印象,這是個美麗的女孩子。尖尖的下顎,濃黑的眉毛和雙眼略微上揚,面貌有點像貓,但不是偷偷摸摸在墻頭出沒的野貓,而是附帶血統(tǒng)書的美國短毛貓。

雖然隔得遠遠的看不太清楚,不過她的耳朵、眉毛和鼻子似乎都沒有穿孔。我想她回來得這么晚多半是在參加社團活動練習,而不是在路上閑逛或者跑去哪里玩。

少女走到五○三號室門前,按下內線對講機。我聽不到雙方說話的聲音,但門很快打開,少女消失在室內。

她一定就是樽宮由紀子。

【注】愛斯基摩人居住的冰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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